延安的春末,阳光已带了些夏的烈性,泼在黄土坡上,把新绿晕染得愈发鲜亮。山峁上的洋槐刚谢了花,细碎的白瓣落了一地,倒像是下过一场香雪。如今枝头换上了深绿的叶,风过处,叶子哗啦啦地响,混着崖畔上酸枣丛里的几声鸟鸣,倒有了几分热闹。 沟底的溪水也涨起来了,不再是初春那般细瘦,哗啦啦地淌着,把石头冲刷得油亮。水边的青草长得齐腰深,里头藏着些蓝的紫的小野花,不细看几乎瞧不见,只偶尔有白蝴蝶在上面打个旋儿。 窑洞前的场院里,老母鸡带着一群黄绒绒的小鸡仔刨食,见人来也不怕,只咯咯地叫着往边上挪了挪。墙根下的牵牛花正开得旺,蓝的紫的,顺着土墙爬上去,把灰扑扑的窑洞装点得有了几分俏气。 远处的山峁上,有几个扛着锄头的农人,身影被拉得老长。他们时不时直起腰,捶捶背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