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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单位混一天。
这话跟刘芳说的那些是一个路数。
她不知道我刚刚在那间教室里被当众扒了一层皮,也不知道我肩膀上刚刚压下来的那副担子有多重。
我盯着她因为长期加班和焦虑而疲惫不堪的脸,又看了一眼儿子惊恐又委屈的表情。
那一瞬间,有句话差点冲出来:
我不是在混日子,我已经升任财政厅厅长了。你老公不是你想的那么窝囊。
但话顶到嗓子眼,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现在说这个,像什么?像被打了一顿之后急着亮身份证,像走投无路时的最后挣扎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如果我不是“徐厅长”,只是普通的“徐承辉”,我的家人是不是也会像外人一样,只看表面就给我贴上“没用”的标签?
“对不起,是我没做好。以后我多花时间管孩子。”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干,像砂纸磨过的粗糙。
姜婉晴的火气降了几分,语气还是硬邦邦的:“先吃饭。吃完我跟你好好说子铭学习的事。还有你,徐承辉,你也该有点紧迫感了,别老这么不求上进的样子。”
不求上进。
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四个字了。
饭桌上没人说话。
徐子铭埋头扒饭,不敢看我们。
姜婉晴时不时瞪他一眼,或者冲我甩一个“你看看你儿子”的脸色。
我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厅办公室主任的消息:“徐厅,明天上午九点,省zhengfu三号会议室,明年度全省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方案审议会,需要您主持。材料已发到邮箱,请查阅。”
我回复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全省公共预算,包括教育口的每一笔钱。
明德实验小学去年拿到的专项拨款是一百二十万。今年的申请已经递上来了,还加了三十万。
我盯着碗里的白米饭,眼前浮现出刘芳那张居高临下的脸。
某个念头,像一颗种子,在我脑子里无声地扎下了根。
那一晚我没怎么睡着。
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家长会上的画面,刘芳的声音,那些家长的表情,循环往复,甩不掉。
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。
姜婉晴还没醒,昨天出差加上跟我吵了一架,睡得很死。
我进厨房做了粥,煮了两个鸡蛋,切了一碟酱菜。
徐子铭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看到我,身子缩了一下。
“过来吃饭。吃完爸爸送你去学校。”
我把碗筷摆好,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一些。
他慢慢走过来坐下,小口小口喝粥,隔一会儿偷看我一眼。
“子铭。”
他的勺子停住了。
“昨天刘老师说的那些话,别放在心上。”
我放下筷子,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学习是你自己的事,你只要尽了全力,爸爸永远不会怪你。还有——你从来就没有丢过爸爸的脸。一次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