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降得比上回还快。秦广财天不亮去打水,井绳放到底才触到水面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足足比淘井那天矮了三尺。他趴在井口往下看,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见井底传来细微的咕嘟声,像泉眼在咳嗽。他直起腰,对后面排队的人说:“水又少了。” 消息传得比风快。早饭前后,东塬的井台上已经围满了人。有人把井绳放下去又拉上来,量了又量,确实是降了。有人蹲在井边掰着指头算——淘井才十天,怎么就降了?有人往西塬方向望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那个眼神谁都看得懂。 “不是井的事。”秦有田站在井台上,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,“是有人在偷水。” 人群安静了一下,然后嗡地炸开了。偷水——这两个字在赵秦村的分量,比偷粮食还重。老辈子规矩:偷粮是人穷,偷水是心坏。粮食是一季的,水是世世代...